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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烟火多变迁

发布时间:2020-03-19 【字体:

刘天义

人过中年爱回忆。今年是我国改革开放40周年,每当阅读着各媒体上那些纪念过去新旧对比的文图稿件,已年过半百的我难免心绪难平,浮想联翩。真觉得我们现在赶上了好时代——伴随着40年来的改革开放,人们的衣食住行和时尚形态也在不断快节奏地变新变美。而对我自身感受来说,寻常人家过日子所必须的柴米油盐酱醋茶开门七件事中柴是首位,最大的变化也莫过于灶炕烟火。 

上世纪七十年代的华亭多雨。刚上小学的我已明显地感觉到,母亲经常会为一大家人每天要做两顿饭和烧炕的柴火发愁,她常常悲戚叹息地反复说叨着我自己当时半懂不懂、现在才已完全理解的口头语“我上辈子亏了啥人,啥时把这孽脱了甲?”。由于没有足够的柴禾来烧锅煨炕,记忆中的母亲少有过笑脸,她留给我的深刻印象是生活好像没啥指望,人活着就是苦累受罪。 

那时,因缺乏灶火燃料,每次做饭对于母亲来说无疑是精神上的煎熬。常记得,眼看一顿饭快要熟了好了,却因少一把柴禾或是柴禾潮湿熄火干着急,有时二次生火越急越生不着,嘴吹手煽也无济于事,焦急的母亲和帮着拉风箱的我们往往被烟灰熏呛得眼泪吧喳黑脸黑手,饭菜质量也大打折扣,这直让母亲沮丧难言而恓惶。特别是到了夏秋多雨时节,家里的柴火就不能正常保障。不是有柴禾但因太潮湿光冒烟不起火,就是啥柴禾都没来得及收拾而断了顿,这可真要愁死母亲了,这时谁也不说话,全家人眼巴巴地盼着雨停。是呵,地上的柴草枝叶都被雨水淋湿了,上哪去捡干柴火?由此,每逢下雨下雪,家人们最要紧的事就是把外边的柴禾收到屋檐下或者灶台前。 

由于当时家中经济拮据,父亲从不敢奢望着拉煤拉炭。烧锅的燃料要么是陇东常见的作物秸秆衣帽或藤蔓穗头,要么是在山畔林畔地塄荒地上用山刀剁劈用镰刀割回晾晒的棘刺、蒿子,要么是大麻根茬、玉米根茬或玉米芯芯。最眼热的是极少数有劳力有门路的人家,借助亲友办理相关审批手续后,在深山老林中用驴驮或用架子车拉些干枯的木稍硬柴。最有保障和最安心的是秋季大麻收获后,能随剥随用两个多月且雪白干爽极易着火的麻秆。母亲这辈子从来没有用炭火做过饭,也没有用煤煨过炕。故此,上小学的我们除过正常上学外,每有空闲就跟着大人或小伙伴们三五成群地主动割蒿子,拾牛粪,拾大麻根茬、玉米根茬,剥玉米芯芯,背树叶,砍树稍,去远处的山林里拾背木稍硬柴,年龄稍长即要帮着大人剥大麻捆麻秆……。只有看着伺弄回来的各类柴禾堆起小山或码起大摞,自己心头才觉得稍有欣慰和安然,母亲脸上才能见到难得的舒展。 

让我至今常常记起的是,有次冬月天,我同父亲拉着架子车去七八里外的荒洼上砍剁以棘刺类为主的不知名的小灌木备作燃薪。返回时我尝试着在前面主动驾驭车子,到了下坡路因我个小力弱,车子便逼着我先走后跑且越跑越快,车辕挑着我随意前行,因父亲未能及时赶上帮救,最终导致车子翻倒让我受伤。 

相对于灶火而言,烧炕还能随便应付,火力不大也无所谓。次一些的烂草麦衣,蒿子树叶等穰柴,或者晒干的牛粪驴粪,只要是能够点燃的一切物什,皆可用来烧煨土炕取暖。有啥柴禾了就烧的热一些,没啥柴禾就打个渗气,实在没啥可烧也就只能睡冰炕。就这样,生养拉扯了我们七个兄弟姐妹的母亲在长期做饭煨炕的死烟活烟中患上了肺气肿和风湿病,53岁时无奈去逝。 

1978年后,中华大地激发释放出了前所未有的发展活力和巨大能量。特别是2005年党中央取消了主导我国二千多年来执政基础的 “皇粮国税”——农业税,近10 多年坚持实施了扶贫开发,党的十八大以来又聚焦狠抓精准脱贫,城乡面貌大为改观,人们生活方式日新月异,获得感幸福感大大增强。 

1991年我成家后,同大家一样,做饭灶具从烧柴烧炭灰头灰脸的土坯土灶、铁火炉子、砖头磁砖灶到液化器灶,再到眼前的清洁安全方便的的电器灶和管道天然气灶。电饭煲、电磁炉、电饼铛、电烤箱、高压锅……近七八年,种类繁多的家用电器进入了城乡普通人家,厨房变干净了。用电用气特别方便,火力大小随手调控,除了炒菜下面要人看管,蒸米饭、烙馍馍、打豆浆、煮肉食完全电脑智能化。 

厨房的变迁,炊烟的消逝,见证收藏了我的沉重和欣喜。诗意中的“暧暧远人村,依依墟里烟”被封存在记忆里。时下农村也很少有人烧柴做饭。昔日用来碾麦子的“场”里,堆满了废弃的柴禾,传统的灶台沦为“摆设”。只有偶或在偏远山村看到那夹杂着柴火土炕味的老房旧灶,以及黑漆漆的泥土墙壁和油亮乌黑的屋顶椽檩,还彰显着过去烟熏火燎的寻常岁月。 

现在看着小区街道、院落六七岁、十多岁的孩子悠闲玩耍,我在惆怅中羡慕感叹:如今的孩子真幸福——不用拉风箱生炉子,不用在田间地头、山涧野洼拾捡柴禾。 

手摸肚皮说变化,人间烟火多变迁。从过去的柴禾灶炕,到如今的新式灶具以及卫生舒适的暖气楼房,人们真切感受到改革开放使大家过上了好日子!